心情日记

2020-09-20 日记

  忙碌而又充实的一天又过去了,相信你有很多感悟吧,不如趁现在好好写一篇日记。是不是无从下笔、没有头绪?以下是小编为大家收集的心情日记7篇,欢迎大家借鉴与参考,希望对大家有所帮助。

心情日记 篇1

  悠悠我心

  此时我在大草坪晒着太阳,正午的阳光有点烈,把心里的每一个角落照得透彻,心事毫无藏身之处。

  我也不明白从什麽时候开始,你就住进了我的生活里,我的心里。那种我一向隐藏一向抑制的情感就像毒蛇,吞噬着我的每一个细胞,侵蚀着我的每一寸血管。那种感觉是不是就像是习惯,就像是喜欢呢?

  我也不明白,似乎每一分感情的付出我都得留意翼翼,我生怕把轻如蒲公英那般纯粹的喜欢吓的落荒而逃。也许那种小女生的心思也就此刻这种感受吧,欲言又止,又欲罢不能。

  此刻的我就像朗朗晴空下的含羞草,有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会让我警醒,我害怕那种奇妙的情愫暴露于光天化日之下,最后我无处可逃。只是趁着此刻恋人未满,好好地感受着纯粹的完美和单纯的喜悦,在腼腆之时悄悄地合回叶子,独自细细品味着那种没有参杂任何物质的喜欢。

  “山有树兮树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不知为何,我想到了这句话。“越人歌”,《夜宴》主题曲《越人歌》就引用了"山有森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这两句唱出了人与人之间最深的寂寞。一个人如果懂了这首歌,这个人就不会寂寞。又也许这也算不得是寂寞,只是遇见了便不想错过的内心独白而已。

  隐藏得很留意,当和好友谈及自己时还是微笑着说出自己的心事,就像阳光下生长着的树儿,花儿,草儿,如此鲜亮,芳香,倔强,又像天空中漫步的白云如此自然,毫无隐藏。

  其实,我只是喜欢,只是喜欢这种感觉,这不足以让你知晓。谢谢你为我如歌的年纪填词,谢谢你为我如花的生命带来阳光,谢谢你让我在还来得及感受的青春里来了一场不期而遇的邂逅。

  我们的故事刚刚开始,写不完叙不完。此时的情绪就像这明媚的天气,满满的都是温暖,悠悠于我之心间。

心情日记 篇2

  有时候有些东西,总能让我感到安心,就像现在的家。

  我是家里最小的那个,我有三个姐姐。我们经常吵架,严重时会打起来,爸爸也管不了。

  小时候也不知道我们哪来的那么多架吵,动不动就会把家里闹的人仰马翻。吃饭时抢菜,睡觉时抢床,喝水时抢杯子,动不动就给爸妈一顿劈头盖脸的骂。但除了吵架,我们还比胆子大。

  两米多高的一根田埂,我们跳下去,又爬上来再跳,一直这样反复,直到我们把高粱,玉米弄的一地,被爸爸妈妈追着打。

  把妈妈买的很贵的衣服撕破到处扔,被打的叫着“我再也不敢了,长大买十件赔给你,”还写下了欠条。

  我记得三姐小时候闹的一个笑话:一个炎热的下午,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露出她圆滚滚的小肚子,对着大哥说:“大哥,你看我是男孩子”。惹得大家哄堂大笑,每次提起,她都不承认还说说“我怎么不记得啦!”

  还有一次,三姐和二姐一起去割猪草,她们在田里发现了一颗“鸟蛋”,就高兴的拿着去找大哥“大哥,大哥,你看。我们在田里发现了一颗鸟蛋。”大哥嘲笑着说“这哪是鸟蛋?这是狗屎!还不快拿去丢了。”

  虽然小时候她们是笨了点儿,可现在可聪明了。三姐居然懂黑科技,还会刷会员和钻;二姐呢,就是记性特别好。

  说道大姐,我有很多话要讲,可是却难以启齿。其实也只有我们才明白,她不是傻,只是骨子里的倔强使她不低头,也不是没人喜欢她,只是她的倔强让人不敢靠近她。

  大姐现在已经二十了,有人给她介绍了一个男孩,我不喜欢他,我总感觉他并不是真的喜欢大姐。可是大姐上半年已经订了婚,感觉太早了。就这样嫁给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其实我并不知道大姐是不是喜欢他的,或者他喜欢大姐。你说一个人,来这世上走一遭,不找个惺惺相惜的人陪伴,就这样糊里糊涂的嫁了,等她真得成熟了,会不会后悔。后悔妹妹跟她说的那些话,她没当回事;后悔爸妈说的话,她没仔细思考过。

  其实真的对不起,如果有来世,我们还是一家人好不好。我们一起上学,一起回家,一起去割草,一起被爸爸妈妈骂。

  虽然未来我不一定一直在,可我希望不忘彼此,不忘过往,不忘我们那些唯一的记忆。

  未来的路还长,愿各自安好。

心情日记 篇3

  激情过后的冷漠,雨天过后的彩虹。

  爱就爱了散就散了,如河水不停涌向大海。

  河水入海就变咸了,水喝进眼睛也就咸了。

  宇宙太大不知尽头,你心太深火眼看不穿。

  闪电太快只存瞬间,你走太快我跑你不过。

  春去秋来停不下来,爱你的心却永远定格。

  关灯心却明亮,太阳灼热化不开你的心。

  耳机里的世界,再也没有了你!

  眼睛里的光亮,看不到发光你。

  那条街道突然的冷清,那条风景满满煎熬!

  画你的手开始颤抖。

  是曾经太天真,最终败给了自己的愚蠢!

  草房万间住不下你的心,

  跑车万辆跑不过两条腿。

  留不住的心我放你离去,

  追不到的人我倒走拉距!

  林子在大没有你这只凤凰又有何趣,

  夕阳在美没你依头枕肩也索然无味!

心情日记 篇4

  晚九点,夜色笼罩了整个城市,霓虹闪烁下人们慢慢的吹着夜风,漫无目的地走在路上。

  我坐在电脑旁,耳边响起慢摇滚歌手的嘶哑的声音,清新的音乐和沧桑的歌声完美结合,创作者纯洁的内心在空气中跃动。

  来一杯牛奶,它给我的身体和内心充分的沉醉与养分。乳白色液体在杯中缓缓旋转,杯壁挂上浅浅的白色,像一片片洁白的栀子花瓣,芬芳而醇美。温度从手心传到血液,心又一次被唤醒。

  并不常听慢摇歌手的歌曲,总觉得那是要在夜色落幕后,花大段空闲时间,用像读书一样的心情来品读这一首首字字句句包含热情和美好的乐曲和词句。今夜突然有冲动,打开了封存已久的cd。当歌声响起,交响乐般的电声和能扣动心弦的吉他和弦合成的乐曲、歌手发自内心的低沉的呼喊,缓缓萦绕心田,感动,像一朵花开在心底。

  旧照片一张张地翻看,熟悉的脸庞、熟悉的笑容,如玉兰般美丽,年轻而单纯。

  打开邮件,一封封读去,字里行间充满温暖,愈久愈是珍贵的字句勾起许多美好的记忆,那是我们驿动的心,青春而无邪。

  老电影一遍遍重复着温馨的情节,熟识的面孔演绎着动人的片断,美丽的`画面映衬着凄美的命运。

  今夜,心变得纯粹而平静,什么都不再想,现在就是简单而快乐。

心情日记 篇5

  我这几天一直都很不快乐,很不快乐。因为我和我的初恋分手了,因为我们无法相处,他说他爱我,但事实是我们根本就无法相处,因为他不信任我。他一直跟我要一个答案,我觉得那个答案对我来说是一个屈辱。

  我和他是高中同学,那时候他对我很好,我们在一起很快乐,后来我没考上大学复读了,他去了一所民办学校。第二年,我考上了北方的一所大学,军训的时候他和我分手了,他没有给我任何答案,只说我们不合适,那时候我刚到一个陌生的城市,而他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离开了我,但我一直都没有恨过他,因为我爱他,我一直都在给他机会。我曾无数次在夜里哭泣,可我知道一切都无济于事,后来从朋友那得知,他因为被他一个朋友出卖了,所以心情不好,以至于怀疑全世界。难道这就是他和我分开的原因吗,我忽然觉得自己很可悲。

  大二过年,我回家了,我们不知道为什么又好了,可我依旧不快乐,因为我觉得幸福来的突然去得也突然,他有时候和我吵架,中间也分开过,但还是不能彻底的分开,他说他是爱我的。但他一直觉得在他离开我的这段时间怀疑我跟别人好过。因为我有一网友,恰好是北方的,他觉得近水楼台先得月,我们肯定有暧昧关系。他要我证明给他看他真的会和我结婚呢,我觉得这对我是一种侮辱,很滑稽可笑。

  现在,我还是忘不了他,每天都很痛苦,我想和他在一起,但我觉得他这不是真的爱我。只是占有欲比极强。其实我常是一个安慰别人的人,却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自己这块却变得这么的优柔寡断,我不喜欢这样,我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我不喜欢被不信任的感觉。

  我必须说服自己忘了他,不然我的爱会让我失去自我。

心情日记 篇6

  “庄稼一枝花,全靠肥当家。”在上世纪六十年代末,我下乡当知青那阵,化肥相当稀缺,种庄稼全靠农家肥。向集体投肥是落到每个社员头上的硬任务,各家猪圈和茅厕的粪肥由生产队统一管理,每月集体用肥27天,个人用肥3至4天。生产队给社员分粮时,投肥粮占一成,工分粮占二成,个人基本口粮占七成。社员们调侃道:“阶级不阶级,大家都吃一二七。”

  集体生产要用肥,个人自留地也要用肥。尽管当时到处都是宣传社员爱社如家,实际上他们却将自留地看得很重。集体的庄稼是粗放经营,自留地却是精耕细作。随到一处,如果哪块地的庄稼明显比周围长得好,不用问,那准是社员的自留地。有农民告诉我们:靠生产队分粮食,每人每年连皮带壳就那么三四百斤,饿死你。如果自留地种好了,除吃菜问题可基本解决外,还能收百十来斤粮食作补充。为了种好自留地,农民千方百计积肥,捡狗屎成了农家老人、小孩的必修课。

  我不如农民。他们或多或少都有猪、羊、鸡、鸭等家庭副业,肥源宽得多。而和我同锅抢勺的知青大姜,我们除了两个人,什么也没有。茅坑的粪肥不多,只好将淘米水、涮碗水、烂菜叶等全倒进茅坑沤肥。虽然生产队没有收我们的肥料,但要种好自留地还是差得远。无奈之下,我和大姜商议,也利用空余时间去捡点狗屎。捡狗屎对农民来说很正常,但对我们这些城里来的学生娃却非易事,脏和臭都不讲,光是这面子就搁不下去,商量了几次都没实施。

  终于有一天中午,大姜慷慨激昂地说:“怕什么,干吧。这是在乡下,没有城里熟人看得见!”我立即附议。说干就干,从邻居家借来工具,他提粪箕,我拿粪夹,顺着大路,东盯盯,西瞧瞧,走了好一会儿,居然一无所获,我们大失所望。看见一条大黄狗从旁边院里走出来,我对大姜说:“嘿,这条狗准是出来拉屎的,我们跟着去吧。”大姜连声说好,我们就跟着狗走。眼巴巴地望着它四平八稳地往前走,就是不弯下后腿拉屎。我们急了,一跺脚,吼道:“你还不快点拉屎?”那狗一溜烟往山梁上跑了。我们追上山梁,早已不见踪影。我叹口气,感慨地说:“想不到捡狗屎也这么不容易啊!”正懊恼间,大姜忽指着一条小土沟,兴奋地说:“快看那里!”我一瞧,沟里果然有一小堆狗屎,忙连跑带跳下去。狗粪还很新鲜,软塌塌的。我用粪夹使劲一夹,糟糕,不但没夹起来,还把它夹烂了。这夹烂了的狗屎更臭,我简直要打呕。但好不容易找到的东西,也不能就此罢休,只好捂住鼻子,屏住呼吸,一截一截地夹进大姜提着的粪箕里。顺着沟走,又捡到几堆,其中有一堆是人粪。农民的习惯,人粪是不捡的,好像有种说法,“人屎”和“人死”同音,不吉利。我们没有这些忌讳,反正是肥料,照捡不误。到下午出工之前,我们共捡了约两三斤狗屎。

  因为狗屎不好捡,之后我们再也没去了。然而这仅有的一次,却在生产队里很快传开了。一来城里学生能捡狗屎太稀奇,二来我们捡狗屎的方式实在好笑,以至后来社员们同我们开玩笑时常说:“快点,那边来了一条狗,快去捡狗屎。”管知青的公社干部知道后,将我们为种自留地捡狗屎说成为集体积肥,将一次说成多次,在全公社知青会上大大表扬我们一番,说这是知识青年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典型表现。一年多以后,开始在知青中招工,这件事还成为我的招工推荐材料之一。

心情日记 篇7

  这年冬天,天空连着下了好几场大雪。雪花把房顶覆盖起来,一直埋到了窗户底下,最后将门都封住了。可是,当我来到这里的时候,雪已经全部都化了。这是我父亲从小生长的地方,也是我曾经生长的地方。

  我缩在被子里。两层被子中间夹着两件羽绒服,可四肢仍然冷得毫无知觉。我痛恨死这又小又潮的西厢,披了衣服离开这里,穿过长长黑黑冷冷的过道,去外面看看。房子后面是怎么也黑觉不透的天,沉默的胡杨林,没有水的河,满地层层的落叶。还有一只爷爷养的黑狗,黑黑圆圆的诚实的眼睛,善良悲哀地望着我,尾巴顺时针转一圈,我关上屋门的时候,故意放了它进来,它黑瘦的身子一弓,便不知窜到哪里去了。

  走过清黑的过道之后,我回到了西厢的房门口。一扭头,望见像框里有一双眼睛,定定地看着我。那是我的奶奶。

  我们通常以为,一个人死了,随着他的尸体被埋人泥土,一切便都灰飞烟灭,不复存在。但是,在很多情形之下,事情并非如此。刚才,在我看到悬挂在西厢的门旁边,黑幔上积了好多灰尘的照片时,我并没有立即意识到她早已离开了人世,离开了眼下湿冷的村庄。在我的感觉中,她犹如某种温暖而平常的花朵,依旧开放在年代久远的过去。我注视着微弱光线中安静的黑幔,企图辨认出相片上的生卒年份,眼前又一次呈现出那个阳光普照的秋日:上小学的我请了假,被父母拉着,坐上突突作响的长途车,伴随着干燥土地上翻飞的尘土,驶向了我的村庄。

  经过村庄的时候,我们并没有能够停下,相反的,我们来到了一所医院。医院里面光线稀薄,伴随着浓重刺鼻的混合味道让所有人感到陌生。在一间病房里,床的周围围上了许多人,其中有我的哥哥,他正使劲吸着鼻涕。床上躺着一个人,据说是我的奶奶,但我不敢确定:她紧闭的双眼没有睁开来看我,她的脸色就像发黄的蜡烛,饱满的鼓胀着,闪着钝钝的光。她还活着。

  我小心翼翼地待在床尾,不敢靠近床头。床尾有几根管子伸出来,其中一根耷拉在床下的搪瓷盆子里。母亲告诉我,这是导尿管,叫我不要碰它。脏,她说。

  父亲和叔叔在小声讨论着什么,我听不清。我的眼睛时不时看看门外往来的护士和吊瓶,渴望着能够离开这个乏味阴腐的地方。我没有在病房里待多长时间,几分钟后,我被小姑带着,到医院楼下的花坛旁边玩。

  我还记得,离花坛不远的地方有一支很高的烟囱。温暖的秋阳里,鸽子盘旋飞过它的顶端。我明白我的奶奶病了,却不能估量它有多严重,没有人告诉我。后来没过多长时间,我的母亲也下来了。她拉着我。回到村庄,打开行李住了好几天。一住就是好几天。那些天里我们靠一台经常失语的电视机度日如年,盼着村口电话传来的消息。在那段不长的时间里,我们仿佛感到很焦急:突然回来,突然住下来,住了这么多天,都仿佛是在存心等待着什么,而等待的却迟迟不肯来。

  终于,我的母亲需要再一次去那所医院了。她问我要不要一起去,我说不要。我恍然明白会发生什么,却不认为它已经发生;我知道大家都在等待着什么,却不认为等待的已经到来。是的,等待。当我的奶奶沿着死亡的道路朝前飞跑的时候,我们所能做的一切只不过是在一旁徒劳无益地注视着她,或者说是:等待。我甚至茫然到不知自己是该笑还是该哭,还是像现在一样,面无表情地注视着母亲在泥泞土路上不紧不慢的身影渐渐远去。那天的阳光很轻盈,刚刚下过雨,空气透明,土路上的灰尘被压了下去。整个村庄,突然间轻松了下来。

  后来,父亲和母亲一起回来了,还有我的哥哥,我的叔叔婶婶,很多很多的人都回来了,浩浩荡荡,最后回来的是我的爷爷。他的手里拿着几包香,过春节点鞭炮用的那种,他以他惯常的步子缓慢走近我们,把香放到门口,插上了房门。我的哥哥比前几天精神了许多,他不吸鼻涕了,而是积极地阻止我去碰那些香,还作势要打我。我的母亲和婶婶正到处翻找一些塑料袋。母亲说:过会儿我们出去,你在家里和妹妹待着,听话。我问为什么我不一起去?因为……母亲犹豫了一下:路太泥了,太难走。父亲在一旁坐着,眼睛红着,一直不说话。母亲塞给他两只塑料袋说:套上,那地里泥实在太多。父亲接了过去,依然保持缄默,不说话,也不流泪。

  他们远去的身影显得模糊而潮湿,乐队演奏的声音一点也不动听。我在想这到底是怎么了:我的奶奶,她还像前几天看到的那样吗?还是死了?是死了吧。那为什么大家没有一直哭?我该怎样?该哭泣吗?其他人都没有哭我该哭泣吗?

  未满十岁的我第一次面对死亡,手足无措。大人们忙着自己的事,没有人告诉我应该怎样做。或许我应当像电视里那样,穿着黑色的衣服,打着黑色的雨伞,跪在坟墓前哭泣。然而我看不见那片泥泞的地,它在哪里。

  那时的我突然间十分想念我的奶奶。作为支撑这个家的女人,重要的女人,我的奶奶。在她走了以后,身后的老房子已然不成样子,笼罩在巨大的隐喻中,即将坍塌。

  他们回来后没过几天,在饭后晴朗的院落里,我的父亲和叔叔起了争执。我的爷爷一直坐在旁边,保持沉默,眼睛盯着衣服上的扣子,一点也不像他们的父亲。我听到叔叔一直在提一个词:分家。什么叫分家?分家以后大家就不再是一家人了吗?不再是一家人了,我又该喊他们什么呢?叔叔还是只能叫叔叔,婶婶也还是婶婶,哥哥妹妹不会变成姐姐。一切都不会变。那么,分家,就分家吧。

  我站在院子里的丝瓜藤旁,低头抚摸弯曲的藤蔓,努力不去听到他们的争吵,那争吵里充斥着有关钱的暗示。我依稀记起在我的小时候,在距离奶奶的死不远的时候,在很多个春天和夏天,在我的奶奶还能够对我微笑的时候,丝瓜藤上的小丝瓜被她摘下来,洗干净,又从鸡窝里小心翼翼摸出一个余温犹存的鸡蛋,给我做丝瓜蛋汤喝。那汤我喝了好多年,一直到现在,从未厌倦。还有金黄色的丝瓜花,奶奶从不许我摘它,因为它们都会变成小丝瓜。我只是蹲在那里,小心吹去花蕊里的蚂蚁。在卫生所打完退烧针以后,奶奶背着我回来,经过那藤丝瓜。奶奶弯着腰,双手护着背上的我,还勾着装药的小袋子。地上泥泞,又是十分陡峭的斜坡,奶奶走得很艰难。我也紧张地伏着,不敢喘气。然而我却依然要她背:生病了,一切就仿佛变得理所当然。

  那么我呢?在奶奶生病的时候,她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时候,我甚至没能让她见我最后一面,甚至没能叫她最后一声奶奶。在大家都站着,礼貌地站着,无关地站在她床前的时候,他们站着,等待那一刻消失,像商店里死掉了的一排服装。这个时候,我应该是在你旁边的,奶奶,作为你最疼爱的孙女,甚过你长孙的我,应该是由我握住你的手:你松弛的手始终温暖,你的表情是玫瑰色的,在你每天都越过的时刻前,永远停住,白发在烟雾里飘向永恒。

  站在丝瓜藤旁的我,终于莫名地,后知后觉地哭了起来。哭声盖过大人们的争吵。在我强烈悲恸的哭声中,爷爷终于说话了,他慢慢说:你们都不要吵了,要分就分吧,我一个人弄饭吃。别吓着孩子了。

  第二天,我们回到了城市。

  然后,爷爷与叔叔他们住在一幢房子里,却开始了不在一起吃饭的生活。爷爷生火,爷爷做饭,爷爷一天只做一顿饭,爷爷蹲在厨房里,一个人吃凉掉的饭。

  然后,过年的时候,全家罕见地围在一起吃团年饭。爷爷多放上一副碗筷,说那是给奶奶的。过年了,奶奶也要回来,这才团圆。

  然后,堂屋中间放上了彩电,奶奶的遗像被移到西厢旁边,落满灰尘。那副多出来的碗筷不见了,奶奶的存在一点点消然后,爷爷说他需要一个老伴……

  我宁愿相信人死后便灰飞烟灭,鬼神之说都是无稽之谈。那样,她便安心,看不到现在的一切,也少心寒。然而,我分明看到,在这尘埃遍地的老房子里,她还在。她看着她的家人,保护着他们。她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明白,她一直在宽恕着。她在这样一个寒冷的夜晚,透过蒙尘的玻璃看着我,温柔地,轻轻叹息。

  再一次,我被挡在那片泥地之外。“太泥了,你待在外面,我们马上就出来。”母亲对我说,同时吃力地套上高筒胶鞋。我看见我不允许涉足的小小坟冢,荒草仳离,满目凄凉。“我看见了奶奶。”我说。“别说胡话。”她瞥了我一眼,穿好胶鞋,走了进去。

  我的确看见了奶奶。就在那个寒冷的晚上,我披了衣服离开西厢,轻手轻脚地来到了院子里。我的奶奶穿着一件金黄色的衣裳,站在一棵丝瓜下,满脸都是雨水。我朝她走过去,她突然冲着我笑了一下,然后就在树丛里消失了。

  我看到了从坟地走出来的大人们。他们腿脚上都挂着露水,他们步子沉重,那眼神却分明告诉我说:生活还在继续,我们无能为力。

  我还看到了一个无法说明的秘密。它是一棵丝瓜,阳光灿烂的中午,爷爷在藤下晾晒着衣服;有时,它是倒映在水杯中的一轮弯月,我的爷爷长久地注视着它,默默无言,在无声无息的夜色中守候着黎明的到来。

心情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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